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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三师公是谁将我交给他的,他看了我久久,读不懂眼里的哀伤,之后才装得淡淡地说了两个字:
“白凤。”
我没抓稳他,直接对着床头就是一撞,后脑勺撞出了一个厚厚的包,差点又把我撞晕了过去。我吃力抓着他的衣服爬起来,说:
“他人呢?走了么?”
三师公的表情变得有些苍白苍白,我才知道我是不该表现得那么积极的,于是隐藏了自己那份急促,解释道:“我只是有些事要跟他说,没别的意思。”
我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巴掌,越是这么解释其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三师公化了那副铁着的脸,对我说:
“他没走,在厢房。”
我之前找了他找了许久,而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要见到他了反而有点紧张,又有点心虚。不,是很心虚啊,徘徊在门外很久也不敢推门进去。这刚要提起手推门,胆汁又泄漏了,手很没骨气地放了下来。
果然如他所说,我的胆儿是一阵一阵的。
我气急了这样的自己,本来想好好淑女地推门进去的,却不想直接把门给踹开了,脚就那么抬在那里,看见他正在开着的门的正前方,津津有味地看着我,还夹杂着那么一点不屑,还有一点点哀伤。
许我一个天下苍生(。xiashu。cc) 第294章 心与心就那么一点距离而已
我发现我越来越厉害了,居然从一个面瘫的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,我应该是疯了。
而且,这时候我的舌头还不争气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,我,我是,是,是来……”我是来干什么的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。
他说:“在门外晃得我心烦,进来吧!”
他竟然叫我进屋了,心里扑通地积了一个大浪,哗啦的就往沙滩上飞去,把沙滩上立着的比基尼美女打翻了个正着,很是亢奋。
我站在桌案面前,面对着他跪下,他也是同样的姿势,却比我要跪得更美一些,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,安然而视,一下子也不知道这话该从哪里说起,我想跟他说的那些话,现在看来也没什么道理,低头看到自己双手的把衣服又给抓皱了,于是又低头理一下。
这么理了又抓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话给说开。他先开口了:“你找了我很久?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?”
这话要怎么说出口呢?他开口就跟没开口一样,不能直接把我们直接引到话题上。我说:“是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”
他很有真正要做一次倾听者的派头,双手搭在腿上,双目向前平视,身子微微往前倾,嘴角微微上扬,让我觉得不大对头,于是话也没经过脑子就出来了:
“你有没有喜欢上我?”
话说出口,他惊讶了一番,我也惊讶了许久,既怪自己说了出口,却又觉得应该说出口,就这么等着他作答。
而后,他双眼眯着看我,久久才说出这么一番话,他说:“慕容镜,在你心中,我是怎么样一个人呢?”
“我……”我没有定义啊,你怎么问起我来了?
他说:“你是不是以为,表面看起来强大的人,心就更加强大一些?其实都是一样的,慕容镜,也许我们伪装起来不过是因为我们的心要比常人更脆弱一些。心与心之间就隔着那么一点距离而已,一捅即破。”
“……”他说的这番话着实深奥了些,我也着实没有反应过来,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也走了有些时日了。
他说的那一番话,说的就是他自己。
现在想想,我一个要成婚的人对他说的那番话真的是很蠢。
我想我其实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连他会上心这样的事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情,“不知者无罪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,我可以把这盆脏水泼得一干二净。而当今知道了,我嫁给三师公这事,愣是存了一个芥蒂。
若不问出口,我便不知道他那一夜走得是这样的苍凉。
就因为这样,我又活生生将自己带入了死胡同,在黑白格子的隧道穿梭。
那日他那一番话,是在怪罪我,狠狠地把他带入这恩怨情仇中来了。
所以,我终日沉浸在了是不是该对他负起责任来这个问题上,像个深闺怨『妇』一样愁在屋里不出来,对着镜子越发不知道干什么,看看自己这副可恶的臭嘴脸。
这一看还真还出点什么来了。
沿着脸上脖子上看,不仔细瞧不出什么来,这真真一看,原本墨玉麒麟掐着的痕迹上面,淡淡地躺着一些压纹。我知道人会有自己特别的指纹,但是掐人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,他这般不明显的,我立马翻身出去弄了一个放大镜,放大地对着镜子,这些细纹才清晰地显示出来。
妈的,我慕容镜行医好几年,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指纹。什么线条、三角形、圆形的各种几何体,还有各种各样的文字注释,我一口咬定,这根本就是我见过的苍龙七宿的截图嘛。
我是知道的,很多人都在寻找苍龙七宿的秘密,李斯、卫庄、阴阳家的人……还有很多人因为这个秘密而死,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咸阳茶楼的说书先生,他冒死把藏在他那一部分的图给了我。
听闻解开这个秘密的图纸被分成了七份,这个世上,我见过的,也仅仅这两份而已。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让天下人都想要知道。秘密之所以是秘密,就是大家都不知道的东西,但是大家都想知道那不知道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
既然不小心被我知道了,那我就有为大家解开这个秘密的义务以免祸害更多人的『性』命,于是找来了纸笔就跑去找三师公,提着脖子让他把这上面的指纹印给画出来,他答应了,从容地握起笔。
不多久,他就将图纸画出来了,可惜了,是残缺的,墨玉麒麟掐着我的时候,并没有把整只手都放在我脖子上,而且也有深有浅,所以能识别的,不过是几个图形,文字也缺失得多。
所以,这一上午的活都白干了。
我看着图纸叹气,三师公忽然道:“别动。”
于是我就真的不动了,他拿了支竹萧放在我的手心,让我摆了一个自然的动作,自己在桌案上洒墨,视线在我和纸上徘徊。
顿时有些兴奋,保持脸上的表情不变,慢慢地从齿缝间吐出一句话:“三师公,你这是在画我么?怎么还没听说过你会画画这事呀?”
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,在画画上用了七分心思,用了三分的心思对我说:“你怎么还叫我三师公,这个时候了,你应该叫我子房,或者……”
我幽幽地吐出两个字:“夫君?”
他竟然失神了,手上的笔没抓稳,直接掉到了纸上,把那画了一点轮廓的纸给染坏了。他这才觉得可惜,低头捡起笔,看着那幅画皱眉,却没有扔掉的迹象,只是摆在一边用东西给压住,拿了另外一张纸,红着脸说:
“画脏了,我重画,你不要再说话了。”
是他自己手不稳,居然赖在我头上了,什么人啊这?
我就拿着竹萧,换了一个挺舒服的姿势,斜靠在椅子的扶手上,僵持了半天。画画这活我知道,我曾经被艺术生请去当过一回素描模特,在椅子上坐了好几个小时动也不动,表情直接瘫了。三师公对我笑了声,说:
“现在可以动了。”
“这么快就画好了?”比预想中的要快上许多,我跑上前来看,风景甚好,流水汤汤,柳叶飘絮,蝶舞群芳,好一幅美人水墨画,这该是史上第一幅水墨画吧!只是,这唯一的败笔就是这个美人,不说脸,连块衣服料子也没有。
许我一个天下苍生(。xiashu。cc) 第295章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
我走过来后,干笑道:“这是我?”
三师公你的画技不好就不要卖弄嘛!
好吧,我再次错误估算。
他静静地捏着笔,五指俊秀修长,在光线下越发白皙,轻轻地在纸上慢『舔』,给美人加上了衣服,一笔一笔,染了墨,一身白『色』的留仙裙,宛如白荷无暇。五官也渐渐被添了上去,他笑着将丹砂轻轻点在了美人唇上,美人图这才真真完美起来。
这是我,宛如画中仙。
我拿起画,不住地惊叹,但是还带着一点怀疑,搁下画就跑回房中,抱来了镜子,然后摆在画的面前端详,真的跟我一丝不差,不由地说:“好像呀!”
不过真的很美,我平时有那么漂亮么?虽然我一向不怀疑自己的基因,但是能画到这种程度,我觉得,我刚刚对三师公那一误会简直就是在抽自己巴掌,三师公简直就是个画仙。
我说:“三师公,你不用看我就知道怎么画呀?!”
他手指抚上我的眉头,笑道:“那是因为,卿卿在我心中。”
顿时感动的泪水把我的龙王庙给淹得七零八落,可是我也觉得愧对他,他那么喜欢我,我却有些后知后觉,心里想的却是别人。
我说:“三师公,如果我不在你身边,你会怎么样?”
他手中蘸着墨水的笔忽然抖落,在雪白的裙角上染了重重的一个黑点,整个人没了表情,低下身子去捡笔。
我蹲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脸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我后悔刚说出那句话了,捧着他的脸说:
“我是说如果,你干嘛这种表情!”
其实我是有过这么一个念头的,我放不下那个人,但是此刻,我放不下他。他搂着我叹息的那一刻,让我很心疼,他跟我说:
“以后再也不要说这句话。”
我想我是完了,这两个男人,我必定会负了另一个。
如果是以前的逻辑,我一定会想,三师公的寿命那么短,就把自己这几十年交给他,让他安乐死去以后,我再去跟白凤长相厮守。后来一定又想,三师公他前途大好,过得一定不错,不久就会忘了我的,而白凤是一个杀手,他的未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。于是我就这样把自己掐进了死胡同。
那是以前的逻辑,经过了那么多事,我也应该学到,我不能用背景来衡量一个人的感情,更不能用来衡量三个人之间的感情。我在这里活得已经够混『乱』了,若是连感情都不能纯粹,那还有什么是世人能够追求的呢?
他搂着我越发紧了些,我知道他在紧张,抚慰说:“我不会再说了。”
龙苏从外面回来,神秘兮兮凑到我身边问:“你猜我把谁带回来了?”
我想也不想:“你情夫?话说你们约会了那么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