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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夜噔噔澄地敲着桌子,撇开着君臣尽欢,歌舞升平,兀自沉思:得想个法子惹怒这头豺狼,一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,二来嘛,公开和他对峙宣战,倒要看看他会对自己俯首称臣,还是迎接挑战。凌夜这么想着,美目在凌啸渊的三位美娇娘身上打了打转,眼睛盯在了林冬儿的身上,粲然一笑,计上心来。
☆、第14章
皇帝把凌啸渊当标杆大势夸奖了一番后,才放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凌啸渊坐下后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,面上依旧淡若清风,谦恭有礼,心里却大为受用,喜不自胜。这么些年刀口舐血,拼死拼活,终归赢得了皇帝的心,值!
坐在对面的凌夜早已换了一只杯子,此时便命宫女倒满美酒,端起酒杯,含笑看向凌啸渊,朗声道:“凌将军这次立下赫赫战功,捍卫了我大越国的江山,赢得威名,来,我敬你一杯。”
凌啸渊立即恭敬地站起身,也是温雅一笑,两人笑着,同时一仰脖,一干到底。
接着诸位大臣也纷纷起立,争相过来与凌啸渊饮上一杯,以示交好。凌啸渊更是来者不拒,爽快地一饮而尽,与各位官员说说笑笑,意气轩昂,大有山河如画,唯我独尊的凛然之气。
一时之间觥筹交错,凌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凌啸渊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,把玩着手里的夜光杯,气度安适,只有那双眼眸时而眨一下,不知在想着什么。有时他也会看向凌啸渊左首李美人和林冬儿,那笑容就会进一步扩大,甚至还拿起酒杯,遥遥地举向她们,浅酌一口,笑着同她们点点头。李美人不禁面露愁容,心想:太子哥哥今天到底怎么了,如此热情,敬我酒干什么?要让王爷看见了,我可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,这明明是暧昧嘛!于是皱着鼻子瞪了凌夜一眼,也抿了一口酒,不由地就想起了过去,真是恍如一梦啊!
她曾经作为长公主的陪读,在宫里常常有机会与凌夜相处,久而久之,便情根深种。她喜欢凌夜,不仅仅因为他长相俊美,华茂春松,而且还喜欢他聪慧过人,时而不羁、时而多情、又时而沉稳的性格。何况,凌夜也一直对她关爱有加,她以为他对她有意。可是,当母亲托付皇后为她寻一门好亲事时,凌夜却不闻不问,当时就凉透了李美人的一颗心,她哭着去找他,他却冷静地为她分析:“美人,你的性格不合适待在后宫,你率真活泼,我喜欢你,像妹妹一样,可我若娶了你,就是害了你,后宫里没有真情,你还是找一个疼爱你的人吧!”李美人听着稀里哗啦地哭起来,“那你就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?”
“不是,正因为我喜欢你,才不让你入这个火坑,听我的话,我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疼爱。”
李美人想到此,眼睛微微泛起湿意,一仰脖一杯酒下了肚,酒如愁肠,前尘往事,却更加蜂拥地冲入脑海。
之后不知皇后和母亲是怎么盘算的,让她嫁给了瑞王兼英武大将军凌啸渊,说他势如中天,又正值鼎盛之年,虽然做不成正妃,侧妃也是一样的,比一般官宦人家的正妻还要好
。而凌夜也极力怂恿她,说她嫁给凌啸渊最好,他家人口简单,不需要她三从四德地约束自己,过得很自由,正符合她的个性。并说他会时常探望她。他也说话算话,在她嫁给凌啸渊后,他确实会隔一段时间约她出来一次,她开始还屁颠屁颠地,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去私会他。
他们像朋友甚至像兄妹一样交谈,他总是脉脉多情地望着她,依然对她嘘寒问暖,然后会问问瑞王府的情况,让她说得越详细越好,她就眉飞色舞地讲起来,他也听得有滋有味。说到有意思的地方,甚至发出会心的微笑。可是渐渐地,她就觉出了不对劲,一个太子知道一位王爷内宅的家长里短有什么必要吗?这么一想,她私会凌夜的心也就淡了下去,前阵子要不是瑞王府出现了林冬儿诈尸还魂,被鬼附身的事,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凌夜了。她觉得这件事太稀奇,真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,告诉了他。
李美人想到此,又饮下了一杯酒,不禁呵呵自笑,做兄妹也挺好的,凌夜现在身边已经有两三位美人了,而她自己也有了夫君。她不禁醉眼朦胧地看了看身边的凌啸渊,看着他正与各位官员把酒言欢,谈笑风生,时不时朗朗大笑,端的是豪气冲天。其实,有这样英俊威武,精明果敢又霸气十足的夫君也满足了,李美人的心情放松下来,正待要再饮一杯,忽的被身边之人伸出手一个大力拿了出去,并低低地道:“美人,你喝多了。”李美人抬眼望去,只看见凌啸渊虎目瞪了她一眼,眼里透着威严,脸色阴沉,暗含责备。
李美人忽的心情大好,他这是吃醋了吧,于是媚笑着说道“没事的,美人替王爷高兴嘛!”
哼,凌夜冷笑了一声,反问道:“是吗?我以为你是在借酒浇愁。”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凌夜,他早就看见了凌夜那双邪气的眼睛不时地瞅向李美人,心情很是不爽:你不是不要她才给我的吗?这会儿又勾引她算什么意思。
李美人一听凌啸渊的语气,更加高兴,马上为他斟了一杯酒,当着凌夜的面,故意缠上凌啸渊的臂弯,媚眼如丝,娇嗲着声音,“美人哪有什么忧愁,美人是高兴才多喝了两杯,来,王爷,美人敬你一杯。”说着端起酒杯送到凌啸渊的嘴边。
凌啸渊很不客气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,然后猿臂一伸,揽住李美人的纤纤细肩,握了握,带着点警告的意味,似乎也是在示威给凌夜看。视线不经意间穿过李美人,瞥了一眼在李美人旁边一直低着头,安安静静坐着的林冬儿,只见林冬儿脸蛋红扑扑的,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,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也不吃了,舞姬的翩翩起舞也不看了,奇怪,他皱了皱眉
,欠着身子沉沉地问了一句,“你怎么了?”
“啊,没怎么,王爷。”林冬儿一惊,赶忙掩饰着拿了几颗盘子里摆着的冬枣吃了起来,并冲凌啸渊微微笑了笑。
凌啸渊又紧紧地盯着她看了两眼,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去,与过来敬酒的官员应酬起来。
林冬儿松了一口气,不由地偷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太子凌夜,发现他依旧笑眯眯地瞅着她,那眼神意味不明。林冬儿并不认为自己美得能抵得过过后宫的佳丽三千,要说他看上了她,那就未免太异想天开了,可是阎王爷的那句话又该如何解释?难道他还真的对她有好感?林冬儿心里郁郁,要是阎王爷没和她说过那句话就好了,说得她心神不宁,胡思乱想。而凌夜旁边的凌康也时不时地望她一望,全然没有了曾经逗弄她时的那种轻浮之意,只是脸容不太好看,仿佛对她非常失望。
“啸渊哥哥。”突然一声银铃般的欢叫打破了林冬儿的思绪,一位穿着紫色罗裙的女孩朝凌啸渊跑来,女孩儿如她的声音一样,甜美娇俏,片刻之间,便到了眼前。
“啸渊哥哥,你的三夫人呢?”小姑娘刚及笄,一双侬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在三位美人身上打转转,嘴里喃喃道:“啸渊哥哥好福气呦,三位姐姐个个赛过天仙,瑜嫣姐姐和美人姐姐我是见过的,那这位……”她把眼睛定在了林冬儿的身上,眼神一亮,“这位一定是传说中的三夫人吧。”说着就喜笑颜开地挤在了林冬儿与李美人的身边,很惊喜地看着林冬儿那身半新不旧的衣服,拎起一角,啧啧赞叹,“真好看,这花绣地跟刚刚盛开了一样,像是活的。”
凌啸渊骄傲地哈哈一笑,侧身探头道,“长乐妹妹真聪明,这就是我的三夫人冬儿,她的的手很巧,你们俩互相切磋切磋吧!”边说边给了林冬儿一个鼓励的眼神,温声又和林冬儿介绍,“冬儿,这位是长乐公主。”
林冬儿赶快起身道了一句万福。
“冬儿姐姐,不必客气。”小姑娘天真烂漫,还是个自来熟,难得在这深宫大院能养成如此活泼讨喜的性格,马上把林冬儿扶了起来,笑道:“你给啸渊哥哥绣的荷包,我很喜欢,你能教我绣吗?还有你这件衣服上的牡丹花,也是我想要的样子呢,你也教教我吧!宫里的绣娘都不及你的手艺。”
林冬儿还没有被人这么抬举过,简直有点受宠若惊,嘴里含着一枚枣核也没来得及吐出,只好含糊一笑道,“长乐公主过奖了,我怎及宫里的绣娘。”
此时的凌夜冷眼看着这一切,手里的酒杯突然停止了转动,凤目微敛,悄悄地在凌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,凌康的神色变了变,似乎
有些犹豫,凌夜推了推他,于是凌康一狠心站起身,笑着走到了凌啸渊那一桌,说道:“三夫人不要自谦了,我也觉得确实比宫里的绣娘手艺好。”说着就掏出了那方叠得整整齐齐,绣着鸳鸯戏水的手帕,故意在凌啸渊的眼皮下抖开,说道:“长乐妹妹,你看看,这帕子的绣工如何?”
林冬儿吓了一跳,凌康给了她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,无害而纯真。她气不打一处来,眼睛瞄向凌啸渊,凌啸渊的脸上果然一片思云。
长乐公主把帕子拿到手里,在光下仔细地翻看,也是欢喜得不行,嚷嚷道:“四哥,这是谁给你的帕子呀,和冬儿姐姐的绣工一样出色呢!”
呵,凌康抿唇一笑,挑衅地看了看凌啸渊,“当然是喜欢的女孩子喽。”
凌啸渊神色一震,探身看了看那方帕子,眼神瞬间遽冷下来。那上面的图案他再熟悉不过了,冬儿的枕头上就绣着这样的图案,连那五彩鸳鸯的神态都如出一辙。两只斑斓美丽的鸳鸯紧紧偎依着,颈项亲昵地交缠,淡淡的碧水中是它们紧密依靠的影子。他如鹰的目光冷冷地瞪向林冬儿,像是要把她冻住,林冬儿脸色煞白,与他的眼神一碰触,不由地就低下了头,就像是做贼心虚。
☆、第15章
温瑜嫣心里有些气,夫君受到皇上的褒奖,自己这个王妃本来也蛮有荣光,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