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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福晋,吉时已到,可以让海格格上轿出发了。”赛达法师走到我额吉跟前,拱手道。
“好!来人呢,快去把新娘子请出来吧。”
德玛姑姑领命,立即去准备。不一会儿,浩浩荡荡的送亲队就向我们走来。
老嬷嬷们已经为海兰珠披上了红色的盖头,两个陪嫁的侍女立在她的左右扶着她缓缓而行。那华丽的喜服穿在海兰珠这位新娘子的身上,显得她明艳动人,光彩夺目。
拉克申世子可谓两眼放光,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新娘子。等海兰珠走到他的身边后,拉克申世子立马伸手一把握住海兰珠的腰,将她带入怀中。
如果不是那么多的人在场,我猜他的举动可能会更大胆,甚至都要忍不住掀开海兰珠的盖头,一亲芳泽了。
“大福晋,我还有两句话想对玉儿说。”
海兰珠在随世子上马车之前,回头叫了我的名字,我便上前一步洗耳恭听。
“玉儿……”
她弯□子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:
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……如果卓林哥哥他还尚在人世,哪一天回到了科尔沁的话。你记得帮我跟他说,他最爱的海兰珠已经死了。让他……忘了我吧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海兰珠的手紧紧地按住了我的肩膀,她不容我再出声,继续道:
“不过想想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。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!卓林的死让我的人生不再有希望,现在的我只想替他报仇!玉儿,姐姐从小就羡慕你。羡慕你的额吉是大福晋,羡慕你是小福星,羡慕你的人生永远都比我顺利。如今姐姐嫁人了,玉儿你就继续留在科尔沁过你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吧。”
海兰珠的眼眸留下一滴泪,这是诀别与决绝的泪水,说不定是她的最后一滴眼泪。
“我们走!”
“台吉,咱们后会有期!”
刹那间,礼炮齐鸣,锣鼓喧天。送亲的队伍吹出喜庆的乐曲,热热闹闹的启程。周围的人都尾随在队伍的后面,一送再送。
这明明是件喜事啊,为什么我的眼前挥之不去的景象是海兰珠刚才流泪的样子。那格外欢乐的气氛没有感染到我的情绪,让我也跟着开心起来,反而令我感到一丝寒意,一丝不安。
人们嬉笑的声音,我通通听不见了。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海兰珠最后的那几句话。什么羡慕我,什么无忧无虑的……为何这些话听起来是那样的言不由衷,甚至有些刺耳。
我抬头仰望蓝天,真想长叹一声。尽管这天空的颜色未变,但漂浮着的朵朵白云已是瞬息万变。原来短短的话语里透着无限的哀怨。原来那“羡慕”二字,其实应该是“嫉妒”才对。
果然此一时非彼一时,仇恨的种子慢慢在海兰珠的心里生根发芽。正如她所说的,过去的海兰珠已经死了。
也许从今天开始,我和海兰珠的姐妹情谊已然告一段落。等未来再相见时,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了……
作者有话要说:此卷完结!下面开始走剧情……小多该出来了!
第七十六章
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,有关我们科尔沁最近发生的这些大事的消息无论好坏;都已经不胫而走;被传得沸沸扬扬。
阿古拉的所作所为现在几乎是人尽皆知;就连大金那边都有所耳闻。我额祈葛在听到风声之后,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。等他回到科尔沁时;偏巧桑噶叔叔已押送着借来的新粮草上路了。所以关于新旧粮草的前因后果;还有海兰珠姐弟之间的恩恩怨怨就都由我额吉一人向我额祈葛禀报。当然,叔叔在离开前特意留下了一封信给我额祈葛,相信那封信里面肯定讲述了这段时间我们在科尔沁的全部遭遇。
我还记得额祈葛回来的当晚;额吉就把信交给了他。当时我和哥哥都在场;额祈葛在读信的过程中;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。额吉向我们兄妹使了个眼色,我俩便立马会意;识趣的告退了。
后来那一整个晚上,额祈葛的帐篷里都是灯火通明,还时不时的传出茶碗被摔碎的声音。赛达法师和朗扎师傅也分别被传召进了帐篷,四人议事到了天明。再后来……我额祈葛就生了一场大病。
这场病的病因是急火攻心,气滞血瘀。总之我额祈葛的身体因此受到了重创,变得大不如前。努尔哈赤那边知道了他的情况后,便下了旨意命他专心养病,运送粮草一事也就由我叔叔来全权负责。
自从海兰珠嫁到了扎鲁特部,她就几乎与科尔沁断了联系。我甚至听说她连一封信都吝啬的没给她额吉塔娜写过。而阿古拉呢,那个叛徒倒真是小人得志,居然让他侥幸逃过了追捕和那依回到了察哈尔。直到几个月之后,有探子来报阿古拉已经认贼作父,认了林丹汗做他的干爹,俨然以察哈尔的小世子自居。
这事一传回来就把我额祈葛气的吐了血,久病初愈的他老人家又是卧床不起好多天,这好不容易才养回来的身体又虚弱了许多。
不过,也有一件让阿古拉糟心的事值得一提。那就是他的姐姐海兰珠真的鼓动了拉克申世子,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一直同我们科尔沁一道与林丹汗那边对着干,更是把所有的矛头都直指阿古拉,扬言要用他的血来祭奠卓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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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我额祈葛不能上战场,他帮我给多尔衮捎信的事就再没了下文。我也曾拜托过叔叔几次,但等叔叔送一趟粮草回来就是三四个月,况且他每次回来也未必都能帮我带回多尔衮的信。
每每只要一从叔叔嘴里得到“十四爷去了太远的地方,这信一时半会儿传不回来”这种令我失望的消息,我就感叹这悲催的古代社会为什么没有先进的通讯设备!这要是在现代……什么电话短信微博微信的,不管哪一种方式都能让我得到多尔衮的回音啊!
唉……后来互相通信这事我不得不把它搁置一旁,虽然我每天还是坚持写信却不再托人带信,这样即省得麻烦送信的人又不会让多尔衮因为等信而分了心,不能好好地战斗。我只盼着每次叔叔回来时,他能带给我多尔衮一切安好的口信就心满意足了。
眼瞧着我们分开的第一个年头科尔沁就出了粮草被烧,内奸细作,有人反叛等等,这些因为战争而浮出水面的阴谋。可谁让大金和大明的战事一打就是持久战呢,而我们这里也因此展开了两边的拉锯战。
蒙古各部南北对峙,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,实则是暗潮汹涌,杀机四伏。自漠南的部族全部归顺了大金,而漠北完全掌控在林丹汗的手中后,这种由暗转明的势力对抗就越来越频繁。
好在第二个年头一开始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主战场,也就是大金与大明的对峙上。等再到了第三个年头,主战场那边还是打得不可开交。我这个苦守在草原上等消息的人,只怕是要望眼欲穿了。每一天我都希冀着有人能飞奔回草原,大喊“战争终于结束了”这种话,更想祈求多尔衮会突然现身,风尘仆仆的来到我的面前。可是我等啊等啊……都等着过了第四个年头,我等来的只是他被越派越远的消息。
就这样,四年的光阴飞逝如梭。战争依旧未停,生活在科尔沁的人们也依旧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。不过,还是有很多人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。
比如说托娅格格,她已经被我额吉|调|教|成了上得厅堂入得内室的翩翩佳人,估计这战事一结束,她就会被姑姑接到盛京成为皇太极的侧福晋。可惜啊,哲哲姑姑那胎还是生了一个格格,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着急,催促我额吉尽管找好侧福晋的人选。
至于另一个有变化的人正是我哥吴克善。他日渐成熟与稳重的性格让他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,更早早的成为了我们科尔沁人人都信服的领导者。
都说有变化是好事,但无变化也不代表不好。我和小玉儿长年作伴,这深厚的姐妹情谊可谓牢不可破,倒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。
海兰珠曾在临走之前,“祝福”我今后的生活会过的无忧无虑,可我却听说她的日子才真真是过的极好的。拉克申世子对她宠爱有加不说,她在夫家那边的地位只升不减,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,羡煞旁人。
尽管海兰珠这四年都无所出,但她始终是专房独宠。拉克申世子真乃现世的情种一枚,他对海兰珠的热恋程度可能会堪比日后的姑父大人。人家不仅不把自己的嫡福晋,还有其他的侍妾们放在眼里,居然还神奇的说服了他的老爹和大哥,光明正大的就把这万千宠爱都集于海兰珠一身,楞没被人非议了去。
如此捧在手里怕掉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对待,能叫海兰珠不得意吗?我看呐,她因卓林的死而封闭起来的心迟早会被别人的柔情蜜意所融化,就算不是这位拉克申世子,也极有可能是皇太极。毕竟这种众星捧月的好日子过久了,人的心境也会变得不同。
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坚守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上,体会着自己的生活。就算生活中偶有叹气,失落与迷茫,但也只有自己知道,这心里面真正渴求着的是什么,祈盼着的又是什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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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命十一年,我终于迎来了那漫长等候之期中的第五个年头。
墙上供我划时间的毡画早就被涂满了,我也不再是那个九岁的女孩,而是十四岁的少女。
五年代表着什么?我伸出手掌,展开五指,原来我还可以用自己的一只手数清年数,可以等我见到多尔衮时,就这样一手举到他面前向他大声抱怨:“你怎么才回来呀!”
而我也很快就有这样的机会去完成我的这个心愿,因为多尔衮……真的就要回来了。
“格格,真好!咱们科尔沁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啦!”
“是啊,战事好不容易可以告一段落,我相信每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。哦对了,苏玛!负责给托娅格格试嫁衣的嬷嬷们来了吗?要是她们已经到了,你我也得尽快赶过去,好把额吉命我整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