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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始至终,鲁道夫的眼神都随着吉野瞳移动,双眸水汪汪的,脸色越发显得潮红。
“等一会儿哦。”在床边坐下,吉野瞳一边摇晃着杯中的水,一边对鲁道夫安抚一笑。
“……嗯。”鲁道夫竟然点了点头,声音乖巧。
吉野瞳微微一怔,然后摇头苦笑。看来,他是烧糊涂了,竟然如此温和地回应她。
第二十七章 生病的鲁道夫
作者:珊瑚蔓更新时间:2012…08…23 21:28 字数:3120
“好了,可以喝了。”
待杯中的水终于变温之后,吉野瞳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扶起鲁道夫,让他靠在床头,然后将水杯递给他,在剥出两颗药丸,放到他手心里。
“喝吧。”吉野瞳对鲁道夫温柔一笑。
鲁道夫缓缓点头,将药丸放进自己嘴中,然后喝了一大口水,咽了下去。
吉野瞳把水杯放回床头柜,然后扶他躺下,掖了掖被角,柔声道:“睡吧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妈妈,你不会走吧。”鲁道夫的手伸出被子,握住了吉野瞳的手。
吉野瞳心中一软,脸上笑得越发温柔,“我不走。”
鲁道夫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吉野瞳坐在床边,一直看着熟睡的鲁道夫,眼神变得痴痴然。
墨黑的锋利如剑的眉毛,长长的眼睫毛,又高又挺的鼻子,削薄的紧抿的双唇,坚毅的微微先前突起的下巴,每一样都完美得像是世上最伟大的艺术家雕刻的。
鲁道夫睡得很安稳,很久都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吉野瞳坐着坐着,就有点困。
于是歪了歪身子,蜷缩在鲁道夫身边睡着了。
吉野瞳是被鲁道夫的胡话吵醒的,睁开眼一看,已经是下午了。
鲁道夫显得很不安,脸色越发潮红,嘴唇煞白干裂,眉头皱得死紧,嘴里不停喃喃说着什么,一会儿是英语,一会儿是德语。
吉野瞳听得最清楚的是“妈妈”“不要走”这两句话,而这两句话也是被用得最多的。
吉野瞳心中一急,伸手去摸鲁道夫的额头,发现上午仅仅是低烧的鲁道夫,现在竟然烧得烫手。
“糟了。早知道上午就该请医生了。”吉野瞳急得喃喃自语。
“……不要医生。”没想到,吉野瞳的话音一落,一直说胡话的鲁道夫就蓦然握紧她的手腕,急急道。
吉野瞳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欣喜,他能听到她说话,那就好。
“你现在发高烧,必须请医生,不然,会越来越严重的。”吉野瞳柔声劝哄。
“不要医生。”
“你现在的额头这么烫。”
“不要医生。”
……
……
于是他们的对话模式又回到了上午。
多次劝说无效,吉野瞳再次妥协。
“前台吗?我今天有点感冒发烧……咳咳……请给我送一点治感冒发烧的药来。”吉野瞳拨通了前台的号码,沙哑着声音请求道,边说还边咳嗽了几下。
“……对了,顺便给我送两份午饭上来,一份中餐,一份西餐,清淡一点就好。”吉野瞳继续道。
放下话筒,转向鲁道夫,他还在一直喃喃着“不要医生”。
吉野瞳长长叹了一口气,轻轻拨开鲁道夫有点滚烫的手,起身往浴室走去。
从浴室里端了一盆水,拿了一条毛巾出来,又从冰柜里拿了一点冰放进水里,吉野瞳重新回到床边。
将毛巾拧湿,放到鲁道夫额头上,然后痴痴看着神情不安痛苦的鲁道夫。
没过多久,旅馆的服务生就把药和午饭送上来了。
在门外付了药费、饭钱和小费,吉野瞳返回屋里。
“先生,你醒醒,吃点饭再睡。”吉野瞳摇了摇鲁道夫的肩膀。
喊了好几次,鲁道夫才缓缓睁开眼睛,茫然地看向吉野瞳,眼睛里满满都是红血丝。
“吃点东西再睡。”吉野瞳扶鲁道夫起身,让他靠在床边坐好。
拿过床头柜上的白粥,吉野瞳一点点喂鲁道夫喝。喝了几口粥,吉野瞳拿过食盒里素包子继续喂鲁道夫。
服务员很细心,买了各种馅的素包子。
鲁道夫虽然神情恹恹的,但是,却听话地把所有粥和包子都吃完了。
扶鲁道夫躺下,吉野瞳开始自己用餐。
吃完,看了看表,又叫醒鲁道夫,喂他吃药。
服务员确实很细心,买了治感冒的各种药,有专门治咳嗽的,有专门治发烧的,有专门治头疼的……
吉野瞳挑了几种对症的药喂鲁道夫吃下。
她原以为,就算是再严重的感冒,吃几次药,也就好了。
没想到,深夜,鲁道夫竟然越发严重,不仅说胡话,还开始喊,牙齿咬得咯咯响,神情时而狰狞,时而忧伤,时而焦急。
吉野瞳频繁地听到“杀了你”,“不要”,“报仇”这样的字眼。
吉野瞳急得满头大汗,冰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,却不敢叫医生。
一个原因是她不敢违背鲁道夫的话。
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,她知道鲁道夫的身份不简单,这次挑选了这么奇怪的地方住,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,所以,她不敢贸贸然叫陌生人进屋。
每天,吉野瞳都安慰自己,也许过会儿就会好,也许睡一觉醒来就会好,也许明天就会好。
可是,一天天过去了,鲁道夫依然昏昏沉沉睡着,体温时高时低,情况时好时坏,就是没有完全清醒。
每天,吉野瞳都在请与不请医生之间挣扎。
就在吉野瞳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快要绷断的时候,鲁道夫终于安静下来了,而且体温也恢复正常。
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,脸色和唇色都恢复正常,安静地熟睡着,不再说胡话,不再辗转不安。
吉野瞳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趴在床边睡了个天昏地暗。
再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,她睡了将近一天一夜。
可是,她马上就发现不对劲了,鲁道夫竟然还在睡,呼吸均匀,眉头舒展,一副睡得香甜的样子。
吉野瞳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一颗心再次放入肚中……
体温正常。
吉野瞳站起身,身子摇晃了一下,喝了一点水,打电话叫旅馆服务员送来两份午餐。
午餐送来后,吉野瞳试图叫鲁道夫起来吃饭,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叫,怎么摇晃,他就是不清醒,始终紧闭着双眸,呼吸均匀悠长。
如果不是他还有呼吸,吉野瞳会误以为他已经是没有知觉的……死……人了。
叫不醒鲁道夫,吉野瞳再次陷入恐慌,他不会是烧坏脑子吧?这么多天的高烧不退……
吉野瞳的一颗心再次变得七上八下,每过几分钟,就去试图叫一下鲁道夫。
可是,每次她都失败了。
又一次,吉野瞳甚至将鲁道夫使劲儿拉着坐起身,却见他依然坐着睡得香甜。
折腾了一下午,吉野瞳终于累了,呆呆地坐在床边,看着睡得香甜得诡异的鲁道夫,发愁。
第二天,第三天,鲁道夫就这样昏睡着,无论吉野瞳如何努力都叫不醒。
这三天,吉野瞳都呆呆坐在鲁道夫床边,用吸管喂他喝牛奶和糖水,用毛巾为他擦拭脸和脖子。
饿了,她就胡乱吃一点东西,困了,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,整个人憔悴得不成形,哪有以前水灵灵的样子。
直到第四天……
吉野瞳醒来的时候,竟然发现床上的鲁道夫不见了。
四下一看,竟然发现他直挺挺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。
这时,朝阳初升,清晨的风清凉如水,从窗外涌进来。
“你醒了?!”吉野瞳惊喜地起身,紧接着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,又跌坐回床边的椅子上。
鲁道夫转身,望向床边的吉野瞳,淡淡开口:“这几天是你在照顾我?”
“是啊,你整整昏睡了十一天。”吉野瞳像是一个终于等到大人回家的委屈的孩子。
“哦……”鲁道夫淡淡应了一声,然后就再没说话,只是望着吉野瞳。
鲁道夫的神情悠远而淡漠,金色的阳光照亮了他的周遭,让他处在一片光晕中,英俊如天神下凡。
好像一个神祗站在高高的神坛上,望着下面的朝拜者。
“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?”吉野瞳缓缓站起身,向鲁道夫走去。
“……嗯。”鲁道夫淡淡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吉野瞳欣喜道。
“……”沉默,又是沉默。
吉野瞳伤心地发现,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又回到了以前。
她以为,这次他病愈后,他与她的距离会近很多。她现在还清楚记得,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喊她“妈妈”的情景。
吉野瞳站在离鲁道夫几步远的地方,忧伤地望着她。
“……你收拾一下,离开吧。”沉默良久后,鲁道夫淡淡开口。
“啊?!”吉野瞳惊讶地望着鲁道夫,然后在她冷酷的神情中终于消化了他的话,“……为什么?!”
吉野瞳的眼眶立刻变得通红,嘶哑地对着鲁道夫呐喊。
她受不了,受不了他这么对她,受不了他前几天还握着她的手一副无助的样子,现在就立刻变得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。
“我再说一次,离开。”鲁道夫说完,就重新转身面向窗口,不再看吉野瞳。
吉野瞳跌坐在地上,泪水啪啪往下掉。
几分钟后,终于发泄完的吉野瞳在鲁道夫冷酷的沉默中终于死心,起身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。
鲁道夫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,没有再看吉野瞳一眼。
吉野瞳拉开门,看了背对着他的鲁道夫最后一眼,低泣一声,转身离开。
那个人的心,就是一块寒玉,无论捂在怀里多久,都捂不热的。
可是,虽然心里清楚这一点,她还是无法完全死心啊完全死心。
鲁道夫直直站在窗口,一直望着窗外冷清的街道,神情越来越肃杀,就连听到吉野瞳离开的关门声都没有回头。
在这昏迷的十天里,他都想起来了,那些失去的记忆。
第二十八章 那些失去的回忆
作者:珊瑚蔓更新时间:2012…08…23 21:29 字数:3148
在这昏迷的十天里,他都想起来了,那些失去的记忆。
想起了他受伤,误打误撞闯进了瑟维斯家的温室。
想起了那个叫“童”的女人在他身边照顾他,直到他痊愈。
想起了他醒来后因为忘记了四岁以后的记忆,喊她妈妈。
想起了他在恢复记忆后,却迟迟不敢说出口,只想赖在她身边,贪恋那片刻的温柔。
想起了因为被她的丈夫发现,他破解保全系统逃了出去。
想起了他被自己的爷爷强行带回了德国。
想起了那将近一个月的没日没夜